国内华氏巨球蛋白血症患者迎来期待已久的靶向治疗药物

罕见疾病千千万,没有药的一大半。所幸科学家一直在努力,处于“无药可用”尬尴境地的疾病越来越少。近日,伊布替尼获批新适应症,国内的华氏巨球蛋白血症患者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靶向治疗药物。

华氏巨球蛋白血症(Waldenstr?m’s macroglobulinemia,WM),这个名字真奇怪,华氏是谁?巨球蛋白又是哪个球呢?

Jan G. Waldenstr?m(1906-1996)是一名瑞典医生,他出生于一个医学世家,父亲是骨科医生,祖父则是内科医生。想必他从小就受了不少医学熏陶吧,在乌普萨拉大学读书的时候,Waldenstr?m毅然决然选择了学医。后来他还去到德国师从Hans Ficher学习医学化学,后者因合成胆红素和血红素的贡献获得了1930年的诺贝尔化学奖。

Jan G. Waldenstr?m,他还是“吸血鬼病”-卟啉症的发现人

1944年,Waldenstr?m来到隆德大学成为实用医学教授,同时在马尔默总医院担任医学系主任,直到他1972年退休。就在1944年,他报告了6例“怪病”患者,他们口鼻出血、贫血、血液中纤维蛋白原水平降低、淋巴结肿大。进一步检查之后,Waldenstr?m发现他们的骨髓中存在大量增殖的浆细胞,并且由于大量增加的巨球蛋白导致血液很粘稠。

这就是华氏巨球蛋白血症第一次出现在医学史上。

这是一种很少见的疾病,在所有涉及淋巴细胞的癌症中,华氏巨球蛋白血症占比不到1%,全美每年只有不到1500个新发病例。患者少,对疾病的研究自然快不起来,华氏巨球蛋白血症一度被认为是一类多发性骨髓瘤,直到近年世卫组织才正式把它归类为一种非霍奇金淋巴瘤,淋巴浆细胞淋巴瘤。

粘稠的血液难以回流,轻压手指就会变白

浆细胞呢,是B细胞大家族里的小老弟,是B细胞分化的“终点”;B细胞么,又是我们身体中负责生产抗体的主要“责任人”。这么一想,莫名其妙增加的这些巨球蛋白,应该和浆细胞跑不了关系吧!

确实是这样,在华氏巨球蛋白血症中,最具特征的巨球蛋白就是一类浆细胞分泌的抗体,免疫球蛋白IgM。

免疫球蛋白家族有好几个兄弟,IgM是比较怕孤单的一种。不像IgG一个人就能闯天涯,IgM得小伙伴五个人手拉手才能发挥最大的功力。它是人体内最大最多的抗体,也是面对抗原第一个冲上去的急先锋,自己能杀敌,还可以为后续到达的免疫部队打气加油。

IgM的五聚体

俗话说过犹不及呀,这么一个人体好卫兵,多了也是养不起!生产IgM的浆细胞失了控,别的负责造血的、负责其他免疫功能的细胞被挤得没处住了,癌症就这样发生了。

那是谁让浆细胞失控的呢?不知道。其实医学书上那么多疾病,十之八九都病因未明,不是科学家不努力,实在是人体太复杂,百八十年根本不够我们搞清楚。

曾经有研究者对30名华氏巨球蛋白血症患者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,除了其他常见的基因突变,研究者发现九成患者都具有一个MYD88基因的突变,其次还有27%患者存在CXCR4突变。

那这个MYD88突变能说是华氏巨球蛋白血症的元凶吗?很遗憾,也不能。MYD88产物本身是一个非常常见的蛋白,和很多细胞功能都有关系。华氏巨球蛋白血症常见的MYD88 L265P突变也不是独家的现象,在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中也很常见,它的存在只能用来辅助诊断。

箭头所指为染色的异常浆细胞

华氏巨球蛋白血症确诊难啊,发病率低、患者们的差异又很大,医生们要结合分子特征和临床特征,同时还要排除掉一系列相似的疾病才能下诊断书。跨过诊断的难关又要来到治疗的难关——没有特效药。

从1944年发现这个疾病,医生们就只能使用其他类似疾病的方法来进行治疗,因为临床结果不一,连总结一个通用的一线治疗方案都很难。这个尴尬的情况一直持续到2015年。

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前文我们说过的那个“也不知道有啥用”的MYD88 L265P突变上。有科学家发现,这个突变居然能够激活一种叫做布鲁顿酪氨酸激酶(BTK)的酶,这种酶对B细胞的发育很重要,所以很多科学家在研究相应的药物来治疗与免疫系统有关的疾病。

很幸运,这个致病的突变也给患者带来了治病的药物。基于一系列临床研究的出色表现,FDA批准了世界上第一款独家治疗华氏巨球蛋白血症的药物,伊布替尼。

几个月前,ASCO会议上报告了最新临床试验的中期数据,目前研究已经进行了30个月,82%采用伊布替尼联合利妥昔单抗治疗方案的患者都实现了无病生存,想来随着治疗的继续,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能一直健康地陪伴家人。单药治疗也进展不错,初治患者百分之百响应,18个月试验期间无进展生存率达到92%。

科学家还在继续前行。10月11日至13日在美国召开的第十届华氏巨球蛋白血症国际研讨会(IWWM)上,诸多新研究成果涌现,包括疾病的基因组景观、各种常见突变对治疗和预后的影响、各类靶向药的研究进展,我们对疾病的了解越来越多,对付它的手段也越来越多。

从无药可用到找到特殊靶点,再到特效药的出现,科学的脚步是迈得越来越快的,希望在不久的未来,罕见可以不再等同于难治吧~


参考资料:

[1]Turgeon, Mary Louise (2005). Clinical hematology: theory and procedures. Hagerstown, MD: Lippincott Williams & Wilkins. p. 283.

[2]Cheson BD (2006). “Chronic Lymphoid Leukemias and Plasma Cell Disorders”. In Dale DD, Federman DD. ACP Medicine. New York, NY: WebMD Professional Publishing.

[3]LELEU, X; Guy J. ; Roccaro, A. ; Moreau, A. ; Poulain, S. ; Dulery, R. ; B champs elysees. ; Robu, D. ; Ghobrial, I. (2009). “Latest advances in the treatment of Waldenstrom macroglobulinemia”. European journal of hematology. 82 (1) : 1-12. Doi: 10.1111 / j.1600-0609.2008.01171.

[4]Dimopoulos M A, Tedeschi A, Trotman J, et al. Phase 3 Trial of Ibrutinib plus Rituximab in Waldenstr?m’s Macroglobulinemia[J].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, 2018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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